25/09/2026
商机来了!😆
【日本男子把「什麼都不做」當工作!陪吃飯、送行就有人付錢】4年接4000單,有人甚至找了他270次
如果有人願意付你錢,條件卻是「拜託你什麼都不要做」,大部分人大概會以為遇到詐騙。但日本男子森本祥司 (Shoji Morimoto) 真的靠這件事生活了好幾年。陌生人會花錢租下他的時間,有人只希望他坐在旁邊吃飯,有人要他站在終點等自己跑完馬拉松,甚至有人只是想在離開東京時,月台上能有一個人向自己揮手道別。
森本住在東京,真正開始「出租自己」是在2018年。他替這項服務取了一個幾乎沒有任何行銷包裝的名字:「レンタルなんもしない人」,直譯就是「出租什麼都不做的人」。規則也很簡單,他可以到客戶指定的地方、陪在旁邊、吃東西、聽對方講話,必要時做一些最基本的回應,但不主動帶氣氛、不提供專業建議,也不負責替客人完成工作。
這個聽起來像玩笑的職業,其實和他過去的工作經歷有關。森本曾念過研究所,也做過出版相關工作和文字工作,但他經常被主管批評「什麼都沒做」、「缺乏主動性」,甚至連下班聚餐安靜坐著,都可能被認為不夠融入團體。久而久之,「什麼都不做」反而成了他心裡的一個結。直到有一天,他開始反過來想:如果我最常被批評的能力,就是「什麼都不做」,那它有沒有可能本身就有價值?
於是他在Twitter公開表示,願意把一個「什麼都不做的人」借出去。最初的規則甚至近乎免費,只要委託人負擔他的交通費,以及見面時必要的餐飲開銷即可。結果出乎意料,陌生人的私訊開始一封一封湧進來,而且大家真正希望他做的事情,往往普通到讓人難以想像為什麼需要花錢找人陪。
有人只是希望去公園玩翹翹板時,另一端能坐一個人;有人準備搭火車離開,希望月台上有人笑著向自己揮手;還有一名女子想穿印度紗麗出門喝下午茶,卻擔心約朋友同行後還得一直聊天、顧慮對方感受,所以乾脆找森本坐在對面。她後來形容,和朋友在一起會覺得自己必須「招待」對方,但森本不一樣,她不需要努力找話題。
另一名女子準備離開東京到外地工作,在搬走以前,她很想再去一次以前和前夫常去的餐廳。但一個人去可能勾起太多離婚回憶,找朋友陪又意味著必須解釋自己的心情,最後她決定租森本一起吃飯。
兩人約45分鐘的午餐裡,森本幾乎沒有主動開話題,只是在女子談到過去、拿出婚禮照片時點頭或簡短回應。對方後來告訴《華盛頓郵報》,那種感覺像「旁邊有人,但又不用照顧那個人的感受」,反而正是她需要的陪伴。
《衛報》整理森本書中的案例時,還出現不少更奇怪的委託。有人失業第10次,只希望找個陌生人一起吃漢堡;有人寫稿一直拖延,要求森本坐在旁邊看著,逼自己完成工作;有人想在公園喝酒,又覺得一個人坐著太奇怪;甚至有人傳來寵物照片,只希望森本回一句「真的很可愛」。另有人當天可能要約會,竟拜託他到指定時間傳訊息提醒自己剪指甲。
但「什麼都不做」並不代表「什麼要求都接」。森本曾拒絕搬冰箱、前往柬埔寨等需要實際勞動或責任較大的工作,也不接受性服務。他甚至不喜歡把自己包裝成心理諮商師,因為他認為「給建議」本身就已經是在做某件事;即使聽客人訴苦,他也強調自己只是被動地聽,而不是試著改變對方人生。
偏偏這種「不試著解決你」的存在,反而成了不少客戶真正需要的東西。有些話跟朋友說,朋友可能立刻給建議;跟家人說,可能引發擔心;跟熟人說,又得顧慮日後關係。但森本大部分委託只見一次,既不用維持友情,也沒有「你請我一次,下次我得回請」的人情壓力。森本甚至形容,自己喜歡和客戶之間維持非常薄的連結。
其中一個讓他印象很深的委託,來自一名從海外留學回日本的女子。她出國那一天,祖母剛好過世,因此沒能參加葬禮;一年後回到東京,她預料自己抵達機場時會很難過,只希望出口有人在等她、朝她揮揮手。森本照做了,之後兩人去卡拉OK,她唱歌、談起祖母,最後忍不住哭了出來。森本沒有試著說什麼人生大道理,只是待在旁邊。
需求最後大到連他自己都沒想到。路透社在2022年採訪當時38歲的森本時,他表示4年已經完成約4,000次委託,一般一天會見1至2名客戶,疫情以前則可能一天3至4人;約四分之一客戶會再次找他,其中最誇張的一名客人,甚至累計委託約270次。
更意外的是,「什麼都不做」最後還變成漫畫、電視劇和一本書。2023年英文版《Rental Person Who Does Nothing》推出後,《衛報》甚至指出一個非常符合森本人設的細節:嚴格來說,這本掛著他名字的回憶錄也不是由他坐下來親自「努力寫完」,而是透過別人向他提問、整理談話後形成,他本人依舊延續那種旁觀者般的角色。
不過森本自己並不喜歡把這份工作解讀成什麼偉大的「療癒孤獨事業」。對他來說,更重要的問題其實是另一件事:為什麼一個人一定要一直證明自己有用?他表示,人們往往認為他的「什麼都不做」有價值,是因為最後幫助到了別人,但他真正想表達的是,即使一個人沒有特定用途,也不代表他的存在沒有意義。
森本以前最常被嫌棄的一句話,是:「你什麼都沒做。」
後來,他乾脆把這句話寫成職業名稱。接著才發現,東京有成千上萬個陌生人,願意付錢請他真的什麼都不要做。
只要在那裡就好。